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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House聽的 見的 建築 】人間樂園三部曲-Jimmy賴譜光


(人間樂園  耶羅尼米斯波希/摘自網路)

《洪水來臨前》(Before the Flood)讓你聯想了什麼?大禹治水或挪亞方舟?還是一九七四年鮑伯狄倫那張包你打通任督二脈的現場專輯?二〇一六年的最新版本,它則化身為一部美國國家地理頻道關於地球暖化的紀錄片。片中的主角,找來奧斯卡最佳男演員得主李奧納多狄卡皮歐,自從公元兩千年以來,年僅二十六歲的他,便積極投入環保議題出錢出力。這回他是以聯合國氣候變遷和平使者的身份,卸下知名演員的明星光環,再度披上環保鬥士的綠色戰袍。

影片一段感性的開場白,立刻吸引我所有的目光。「如果盯著這三幅畫夠久,你會發現它在訴說一個故事。第一幅是亞當與夏娃在伊甸園中,鳥兒飛向遠方,還有大象、長頸鹿與許多宗教肖像。第二幅開始變得有趣,不可繞恕的罪行出現在畫裡,人口過多、放蕩與縱慾。最後一幅最可怕,特別是從一個小孩子的觀點來看,那是扭曲、腐爛,被燃燒的景象,樂園已殘破不堪。」


(記憶拼圖  2012  台北市  影像/賴譜光)

「人間樂園」這幅懸掛牆上的畫作,以「伊甸園→人間→地獄」三部曲形式組成,是小小狄卡皮歐在搖籃裡的第一個視覺記憶。曾在普普大師安迪沃荷工作室作畫、與搖滾樂手路瑞德(Lou Reed)同為室友的父親,對他年幼的心靈啟蒙重要性不言可諭 。我並不熟悉這位畫家的其他作品,但這輩子絕不會忘記看過這幅畫。英籍搖滾團體「深紫色」(Deep Purple)一九六九年發行的第三張專輯《Deep Purple 3》, 封面正是「人間樂園」最後一幅「地獄」的局部圖。

十六世紀荷蘭籍的畫家耶羅尼米斯波希,他的構圖極其複雜,具高度原創與想像力,並善用各種象徵與符號,與其說他是二十世紀藝術界超現實主義的啟發者,不如視他為人類進化三部曲「誕生→貪婪→滅亡」的先知寓言家。有意思的是,當初《Deeply  Purple 3》的唱片封套設計,由於印刷作業流程的疏失,色彩飽滿層次豐富的原作,變為單色調的藍晒圖模樣,而樂隊居然也從善如流,將錯就錯沿用至今。

《洪水來臨前》是繼前美國副總統高爾,於二〇〇六年發行電影《不願面對的真相》以來,最受矚目的環保紀錄片,但在政客與學術界的對立、科技文明與永續發展的衝突、生態保育與既得利益的角力中,最終極有可能淪為一場口水戰而模糊焦點。當然,至少可以自我安慰,起碼做了該做的事,對得起自己與子孫後代?這究竟是一場人類存亡的戰爭,或者只是一個世紀的大騙局,太多的算計與黑幕幢幢的陰謀,盤棋中的小卒子們,早已失智迷茫。

在《Deep Purple 3 》的專輯裡,有一首三個樂章長達十二分二十秒的曲目〈四月 〉(April),音樂是這麼開始的:由管風琴、吉他與唱詩班編織交響詩的氣勢,然後是木管與弦樂對話的室內樂小品,最終以搖滾曲式呼應主題結束。鍵盤手 Jon Lord 的編曲功力,讓我始終偏愛「深紫色」的古典搖滾時期,甚於後來由吉他手Ritchie Blackmore 領軍的重金屬時代。

「當我仰望灰色的天空,它應該是藍色的,我看著妳為何會成這樣,我哭泣說我不知道。」〈四月 〉歌詞描述的一段淒美愛情故事,卻使我想起北京的霧霾、格陵蘭的冰山、印尼的雨林和紅毛猩猩,還有即將從地球表面消失,太平洋珊瑚礁島國吉里巴斯,然而諷刺的是,他們是最不需要為地球暖化負責的國家。我試圖從一扇歲月烙印的木格子窗望去,但見一片無法抹拭的過去、紛擾不安的現在,與模糊不清的將來。

聆聽延伸:
1. 《洪水來臨前》國家地理頻道,2016。
2. 〈April〉Deep Purple,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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