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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house建築小說】 從達文西到海澤維克的種子寂寞。-建築師林淵源的異想世界


蒙娜麗莎是一個寂寞的女人。

第一個寂寞的理由是因為這個疏離古怪並且有著偷窺癖的城市讓她陷入衣不蔽體的焦慮,所以她必須瘋狂地買衣服。她的男人為她蓋了一座島嶼一般的更衣間,在裡面將那幾年倆人的愛恨情愁與婚姻中的生活與倫理一一收納並貼上標籤,雖只是一落一落組合起來的系統櫃子卻老成地像座百年中藥櫃,只是這櫃子大小抽屜裡放了當歸也放鴉片,有解藥也有毒藥。

直到有一天更衣間再也放不進任何東西,眼看島嶼就要沉了。男人不得不放棄那間民生社區巷子裡的房子,放棄一窗的菩提樹梢與迴轉的大樓梯。倆人搬進了郊區一棟有著一群房間的透天房子裡,從此夫妻開始過著群島上的生活,每一個房間都可以是女人的更衣間了。男人辭去了製片公司的導演工作,他將頂樓的神明廳清出來做成一間工作室,從此開始了接案的SOHO生活,幫影片處理打馬賽克的後製工作,他想以多年導演經驗的華麗規格為色情片賦予全新的藝術生命,也讓青春期以來在棉被裡不斷許下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從此他就沒離開過神明廳了。   蒙娜麗莎變得更加寂寞。



一開始她也以為是男人耽溺在那個全世界男人都會耽溺的世界裡,流連在一段又一段肉體交疊的蒙太奇裡不想出來了;她買了一屋子的衣服是為了解決第一個寂寞,然而人類脫光衣服後的事情卻成了她第二個寂寞的原因。她一個人躺在午夜的床上默默數著拍子,在郭德堡失眠變奏曲第三次迴旋時下定決心要離開頂樓神明廳那個男人。又渴又餓的她走到廚房喝了一杯螢光色的氣泡水,順便也吃了一把堅果與黑豆;可是她越吃越覺得空虛與失重,身體輕到像是秋天的稻穗,每一個步伐都聽到草浪的聲音,彷彿身體便是草浪。她要去頂樓找男人說個明白。

那個正在神明廳幫A片打馬賽克的男人之所以不再下樓,其實是因為他愛上了馬賽克那種有邊無界的不確定感,他嚮往的愛情要如膨脹的宇宙,如永遠沸騰的水一般的有邊無界,如那年與蒙娜麗莎一起看到的發光的水母,他覺得打上馬賽克的器官就像詩的語句一般充滿隱喻與紛飛的意象,這裡是他的萬國博覽館,他真心願意沉溺其中。女人這時開門進來了。



正當她要開口說話時,她那感到輕飄飄的身體竟然成了如千絲萬縷稻穗綑綁成的發光形體,應該說是個準形體才對,因為靠近看了其輪廓只是無數個尚未連成線的點,這不正像是那個膨脹中有邊無界的宇宙嗎?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喝的那杯螢光的氣泡水混合了堅果與黑豆冒出了這樣的芽,抑或是過了頭的焦慮感全都找到了出口。

女人的身體成了頂樓房間裡第二個性感無比的光源,另一個是扭動在電視螢幕裡那個也在發光的女體畫面。此刻的蒙娜麗莎成了畫素的集合,成了無數的馬賽克,她的身體裡有萬千顆野蠻的種子,每一顆種子藏著一則心事,綑紮在一個如光一般閃爍的不確定關係裡,吞進了整個宇宙的孤寂,如同只有一個座位的聖殿。蒙娜麗莎想說的話,被達文西跟海澤維克聽到了。達文西畫出了上一個復興的文藝盛世,海澤維克則將建築的衣服褪去,露出了光的身體與場的邊界,也在場的核心藏了萬千種子,也許他在暗示人們走進核心裡,成為下一個文藝盛世的起源。

但是到底男人有沒有可能真正走進女人的心裡呢?

photo by Heatherwick studio

備註:

湯瑪斯‧海澤維克1970年出生於倫敦,是英國新世代備受矚目的設計師。在曼徹斯特理工大學及倫敦皇家藝術學院求學期間,海澤維克就已致力於探索材料及新的技術工法,並積極實驗不同的營建模式。海澤維克工作室創作形式多元,同時涉獵產品設計、家具、公共藝術、雕塑、建築、公共工程、及總體都市規劃。
工作室在過去20年來已完成超過150項專案,主要代表作品包括2010年上海世博會英國國家館「種子聖殿」、2012年倫敦奧運聖火火炬、倫敦帕丁頓盆地可捲曲收納的捲動橋、倫敦新巴士及陀螺椅等。工作室也參與許多了形塑城鎮風貌的規劃案,協助風華落盡的城市找尋新的認同契機。作品「種子聖殿」,由6萬多根纖細的透明壓克力桿,固定在木結構上,壓克力桿室內這一端鑲嵌著種子,種子有各式各樣,種類非常多, 總共包覆 25 萬顆種子;壓克力桿另一端伸出室外,導入光線,起風時,建築物還會擺動,似乎在和大自然對話,是一座歌頌生命和光的展館。



林淵源

中原大學建築學士。
經歷十方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與大元聯合建築師事務所。
1998年成立林淵源建築師事務所,
經常一襲黑衣像個俠客,打趣自稱是「一人事務所」,
後來隨著作品累積,事務所添加了生力軍,
但仍堅持想用作品來介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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